很喜歡看人, 而最好看的人類動物園首選機場, 因為那裡可以看到拿著笨重的行李迷失於路牌與人流之間的慌忙面孔; 可以看到離愁別緒, (及離別以後送機的那些人的情緒調節); 可以看到重聚之悅. 無論是接機的, 送機的, 離開的, 剛到埗的, 舉著牌接人的, 拿著電話等人接的, 總之離合之間, 見盡各式各樣的表情面貌. 所以在機場待個幾小時都不會覺得悶.
上班時候的列車乘客亦有其興味, 不用看車上多餘的新聞資訊或免費報紙, 只是看看大家的樣子就已經足夠我廿五分鐘車程上的娛樂. 各人的表情都很一致, 都是一式一樣一副不肯面對又是新的一天, 又要上班去這事實的表情. 最沒趣的是只會打遊戲機的乘客, 因為他們沒有什麼表情, 除了指頭, 他們不會怎樣動. 其他的有舉著免費報紙埋頭在讀的人和他們身邊乜斜著眼看著他們手上的報紙的人 (包括我自己, 只是我很大方的看, 不會因為有人留意到我在偷看而鬼祟的裝沒事); 而因為絕大部人都是獨自去上班, 所以車廂內特別安靜, 而大家都太習慣整個環境, 所以陌生的乘客間有一定的默契, 不用開口, 乘客已經知道這個站會有很多人要下車, 而主動讓開, 而即使有一點點的身體觸碰也不會咂嘴投訴.
有一個早上, 如常的以早上最薄弱的集中力, 留意著火車上的面孔. 在火車上聽到坐在我旁邊的一位伯伯打了一通電話給朋友.
當時火車剛經過太和站, 伯伯對著電話留言說 "喂, Joyce, 我是Andrew. 沒什麼, 只是火車剛剛經過太和, 想起你, 所以打給你, 很久沒見面了, 有空就一起去吃個飯吧, 請回電."
很方便, 很直接, 隨興之所至, 關係就是這樣發展和維持.
我想, 下一次我經過太和站時都會想起這位 Andrew 伯伯. 只是我沒有他的電話號碼.